李云景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新启星域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域外天魔、虛空生物、奸商、邪教......这四方势力,每一方都不简单。
“星辰商会不足为虑,不过是利益之争。”
李云景淡淡道:“真正麻烦的是另外三方。”
“域外天魔是上界渗透下来的残魂,能从上界缝隙中逃到下界,绝非等闲之辈。”
“虚空裂隙每隔三十年喷发一次,背后定有原因。”
“至于血月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崇拜血月魔神?”
“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天绝真君此时开口道:“本尊,血月教的崛起十分蹊跷。”
“五十年前,新启星域并无此教派,它像是凭空出现,发展速度之快,远超常理。”
“我怀疑......背后有外力支持。”
“外力?”
李云景看向他。
“或许是域外天魔,或许是......其他星域的势力。”
天绝真君道:“新启星域周围虽然没有什么大势力,但遥远的周边星域,还是有许多危险。”
殿内一时沉默。
五大真君都看向李云景,等待他的决断。
李云景站起身,在殿中踱步。
“这些势力,就像一张网,将天帝古星围在中间。”
“而我们,就是网中的鱼。”
“真君的意思是......”
赤帝真君若有所思。
“星辰商会是利益之争,可分化拉拢,暂不处理。”
李云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虚空生物三十年喷发一次,距离下次还有多久?”
“十二年。”
贪狼真君立刻答道。
“好,那我们就从血月教和域外天魔下手。”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血月教根基浅薄,虽然发展快,但信徒多为乌合之众。”
“域外天魔实力强,却受限于星辰环境,无法轻易离开三魔星。”
“真君的意思是......各个击破?”
白帝真君问道。
“不。”
李云景摇头:“要打,就打疼他们。”
“血月教和域外天魔,很可能暗中勾结。”
“我们若分兵击之,另一方可趁机偷袭。”
“要打,就同时开战,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同时开战?”
五大真君齐齐一惊,赤帝真君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拱手道:“真君,血月教与域外天魔皆是新启星域的心腹大患,任何一方都需倾力应对。”
“若同时开战,道场弟子恐怕......”
“恐怕什么?”
李云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怕弟子不够?怕实力不足?还是怕本座撑不住?”
赤帝真君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下去。
李云景站起身,负手走到殿门前,望着外面云海翻腾、仙鹤翩飞的景象。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合体二重天的浩瀚气息虽未刻意释放,却自然而然成为这方天地的中心。
“血月教崛起五十年,信徒遍布七颗宜居星辰。”
“域外天魔盘踞三魔星,虎视眈眈。”
“这两方势力,如同两把尖刀,一左一右抵在神霄道场的咽喉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位真君,“若分兵击之,一击不中,另一方必然趁机发难。”
“届时道场腹背受敌,才是真正的危机。”
“可同时开战,道场的兵力......”
白帝真君迟疑道。
“道场的兵力不够,本座来凑。”
李云景淡淡道,“本座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血月教和域外天魔,本座亲自出手对付。”
“你们只需做好两件事。”
“请真君示下。”
五位真君齐声道。
“第一,摸清血月教的总坛位置,以及域外天魔三统领的藏身之处。”
李云景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封锁消息,不要让任何一方知道本座已经抵达天帝古星。”
“真君的意思是......突袭?”
贪狼真君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
李云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血月教和域外天魔,都以为本座还在天澜星,甚至以为本座已经飞升上界,不会插手下界之事。”
“他们之间的勾结,必然有所依仗。”
“本座要做的,就是趁他们不备,雷霆一击,斩其首脑,断其根基。”
五位真君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
李云景的战术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
血月教和域外天魔虽然势大,但真正的核心不过是几个首脑。
若能斩杀其首脑,剩下的乌合之众便不足为虑。
“赤帝,白帝。”
李云景看向两人。
“属下在。”
“你们负责血月教。”
“七日之内,本座要看到血月教总坛的详细情报,包括其防御阵法、高手分布,以及那位‘血月魔神’的虚实。”
“遵命!”
赤帝、白帝齐声应道。
“黑帝,贪狼,七杀。”
李云景看向另外三人。
“属下在。”
“你们负责域外天魔。”
“一月之内,本座要摸清三魔星的防御弱点,以及三位天魔统领的行踪规律。”
“遵命!”
黑帝、贪狼、七杀齐声应道。
“天绝。”
李云景最后看向天绝真君。
“本尊请吩咐。”
“你留守道场,统筹全局。”
“本座不在期间,道场的一切事务由你决断。”
“若有外敌趁机来犯,不必请示,直接镇压。”
“是。”
天绝真君躬身领命。
安排完毕,李云景摆了摆手,示意五位真君退下。
殿中只剩下李云景和天绝真君二人。
天绝真君走到李云景身侧,低声道:“本尊,血月教和域外天魔的背后,恐怕不止他们自己。”
“我知道。”
李云景点了点头,“星辰商会态度暧昧,虚空裂隙三十年喷发一次,血月教崛起速度异常......这些都说明,新启星域的水,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那本尊还要同时开战?”
“正因为水浑,才要速战速决。”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唯有雷霆一击,以最快速度剪除这两个明面上的威胁,才能腾出手来,对付躲在暗处的黑手。”
天绝真君沉默片刻,低声道:“本尊英明。”
李云景的目光从殿外收回,转向身边的天绝真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凝重与决断。
“外面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现在,是时候理一理我们自己了。”
话音刚落,李云景周身气息微微荡漾,两道与他相貌、气质迥异,却又同源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中。
一人身着玄色道袍,周身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道韵,仿佛与这片星空的大道隐隐相合,正是坐镇小乾坤界、感悟天地运行规则的天道真君。
另一人则是一身锋芒内敛,却如同百炼神金,正是主杀伐征战的玄金真君。
天绝真君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了。
无需多言,四道目光交汇,彼此之间的神念已然在无声中完成了千回百转的交流。
多年的分离与各自的修行体悟,如同四道汹涌的江河,此刻找到了汇入同一片海洋的入口。
“道场诸事暂毕,机缘已至,合!”
李云景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荡着大殿内的每一寸空间。
嗡!!!
四道身影同时盘膝坐下,成四象方位,将李云景拱卫在中央。
天绝、天道、玄金三具分身与本尊之间,无需任何法催动,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共鸣与牵引自然产生。
刹那之间,大殿内光华大放。
四种色泽不同、道韵迥异的灵光自四人身上升腾而起,交织缠绕。
李云景身上,是浩瀚深邃的合体期本源神光,如宇宙星空,包容万象。
天绝真君身上,是剧毒恐怖的灵光。
天道真君周身,是玄奥古朴的天地道纹之光,演绎着规则生灭。
玄金真君体表,则是坚韧不摧的庚金锐气之光,象征着极致的攻伐与守护。
四色光华起初泾渭分明,旋即开始缓缓旋转、交融,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流转的光茧,将四人笼罩其中。
光茧内部,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变得模糊,只有无数记忆、感悟、道则、修为的碎片在疯狂对撞、融合、重组。
李云景的意识如同定海神针,统御着这狂暴的融合过程。
四色光茧在密室中缓缓流转,如同一个孕育着新生的巨大道胎。
光茧内部,他的意识如同一柄定海神针,牢牢镇守着融合的进程。
四道同源却各具特性的神魂,在法理的交织中渐渐失去界限。
天绝真君这两百年的记忆如同决堤之水,涌入了李云景的识海。
他看到了天绝初至天帝古星时的孑然一身,看到了他在这个陌生星域中步步为营的谨慎,看到了他与本地势力博弈的智慧,看到了他独自一人深入三魔星、斩杀天魔探子的果决,看到了他在血月教初现端倪时便察觉异常,暗
中布下暗桩的先见之明,也看到了那些深夜里,他一人独坐道场最高处,望着满天星辰,默然不语…………………
两百年的星海孤守,两百年的杀伐决断,两百年的独撑大局。
天绝真君为新启星域的神霄道场,付出了太多。
而他所经历的那些血战,那些博弈,那些暗中的清扫,每一场都惊心动魄,每一场都关乎生死。
与此同时,李云景的记忆与感悟,也在源源不断地灌注给三尊分身。
天绝真君看到了锁龙渊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看到了镇狱魔主那滔天的魔威,看到了三道“死”字符箓的绝杀之力,看到了阿鼻魔剑斩破时空的凌厉锋锐。
他看到了本尊在上界的经历,看到了天元大世界的浩瀚与残酷,看到了道盟的权谋与制衡,看到了黄泉魔宗遗址的九死一生。
那些他从未经历过的世界,那些他无法想象的战场,那些远超下界认知的大道真谛,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
天道真君和玄金真君同样在承接天绝真君的记忆。
而天绝真君却在这场融合中获益最巨。
天绝真君主学炼器、丹道、毒道、杀伐,更偏向物质层面和实战应用。
本尊的上界炼器心得、六阶炼丹天师的精妙手法、万毒真经的至高毒道、以及合体境界的无上道基,尽数化为涓涓细流,涌入他的神魂。
那些他摸索了两百年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在合体境界的道基面前轰然破碎;那些他耗尽心血改良的炼器法门、丹方、毒术,在本尊的更高道境下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的根基,他的眼界,他的道基,正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蜕变。
四人的修为在光茧中飞速攀升。
李云景的修为从合体二重天,突破到合体二重天巅峰,那层通往合体三重天的壁障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虽然此次未能突破,但他能感觉到,只需再有一个契机,合体三重天的大门就会向他敞开。
玄金真君的修为从返虚七重天,突破到返虚九重天巅峰,半步合体。
天道真君从返虚巅峰突破至半步合体,道韵愈发缥缈浩瀚。
而天绝真君气息暴涨,竟直接跨越返虚前期、中期、后期,最终稳固在半步合体的境界。
半步合体,距离合体境仅一步之遥。
密室之中,四色霞光缓缓收敛,光茧渐渐消散。
李云景睁开双眼,眸中闪过八种道韵的光华,合体二重天巅峰的浩瀚气息虽未刻意释放,却自然弥漫整座密室。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法力,本源圆融一体,天绝、天道、玄金三具分身这两百年的历练与感悟,已经尽数融入他的道基。
“合体二重天巅峰。”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距离三重天,只差临门一脚。”
三尊分身也各自睁开双眼。
天道真君浑身道韵流转,半步合体的修为让他的身影看起来如同与天地融为一体。
玄金真君周身杀伐之气内敛,返虚九重天巅峰的气息凝练如刀。
而天绝真君,这个变化最为惊人的分身,周身毒雾翻涌、丹香缭绕、剑气森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深邃而危险的气质。
“本尊!”
天绝真君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法力,那种感觉,如同一个凡人突然拥有了移山填海的力量。
“不必惊讶。”
李云景淡淡道,“你这两百年独守新启星域,经历的血战、磨砺、感悟,比金和天道加起来都多。”
“今日重归一体,这些积累尽数转化为修为,自然突飞猛进。”
七日后,主殿之中,五大真君齐聚。
赤帝真君率先出列,将一枚玉简呈上:“真君,血月教总坛的详细情报,已经查清。’
李云景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血月教总坛位于天帝古星以北的一颗荒凉星辰上,名为“血月星”。
此星寸草不生,地表布满干涸的血色沟壑,终日被血色雾气笼罩,是一处天然的隐蔽之地。
血月教的防御阵法,以血月魔神的神像为核心,共有三层。
外层是迷惑性的幻阵,中层是困敌的杀阵,内层则是守护血月魔神神像的禁制。
教中高手有十二位护法,修为在化神期到返虚初期不等。
教主“血月老祖”,修为在返虚中期,擅长血道秘法和神魂攻击。
至于那位“血月魔神”……………
赤帝和白帝探查多日,始终无法确认其真实存在。
神像中确实蕴含着强大的魔念,但到底是魔神本人的分身,还是血月老祖伪造的假象,不得而知。
“血月老祖的来历,查到了吗?”
李云景问道。
“回真君,此人的来历颇为蹊跷。”
白帝真君上前一步:“他并非新启星域本土修士,五十年前突然出现在血月星上,一露面便展现出返虚中期的恐怖修为,以雷霆手段收服了盘踞在那里的几股流寇和散修,建立了血月教。”
“在此之前,他的履历一片空白,仿佛凭空出现。”
“凭空出现?”
李云景眉头微皱。
“是。”
白帝真君点头,“属下查遍了新启星域近千年的修士名录,都没有找到此人的任何记载。”
“他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殿中一阵沉默。
“虚空裂隙三十年喷发一次,血月教凭空出现,两者之间,或许有关联。”
李云景沉吟片刻,“不过,这些都先放一放。”
“血月教为祸新启星域数十年,屠戮生灵无数,今日,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真君要亲自出手?”
赤帝真君问道。
“本座说过,血月教和域外天魔,本座亲自出手对付。
李云景站起身,“血月教在三魔星之前,先拔掉这颗毒牙。”
“遵命!”
五大真君齐声应道。
深夜。
血月星。
李云景独自一人踏上传送阵,银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神霄道场。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血月星外围的一颗荒凉陨石上。
隔着数十万里虚空,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颗被血色雾气笼罩的星辰。
血月教的总坛,建在血月星最高的一座血色山峰上。
山峰之巅, 立着一尊高达千丈的血月魔神神像。
神像通体暗红,面目狰狞,双手高举,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神像的双目之中,隐隐有血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念。
李云景没有隐藏身形,径直向血月星飞去。
“什么人!”
守在外围的血月教弟子发现了他,厉声喝道。
李云景没有回答,抬手一挥。
一道紫色雷霆从掌心轰出,将那些弟子连同他们身后的哨塔一起劈成齑粉。
“敌袭!”
警报声响起,血月星上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血月教弟子从各处冲出,有的手持血器,有的掐诀念咒,各种血道秘法、法宝铺天盖地地轰向李云景。
李云景脚步不停,周身雷光闪烁,将那些攻击尽数挡下。
他抬手,“阿鼻魔剑”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猩红细线,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道剑光闪过,便有数名血月教弟子倒地,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红点,神魂已被剑意彻底绞杀。
外层幻阵,在阿鼻魔剑的锋芒下一触即溃。
中层杀阵,在混沌天雷的轰击下支离破碎。
李云景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杀到血色山峰之巅。
“放肆!”
一声怒喝从山峰之巅传来,血月老祖带着十二位护法,从神殿中冲出。
血月老祖一袭血袍,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他盯着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是......神霄道宗的人?”
“杀你的人。”
李云景淡淡道。
“狂妄!”
血月老祖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十二位护法齐齐出手,血道秘法交织成一张血色大网,向李云景罩下。
李云景看都没看那张大网,只是抬手,将“神霄雷印”祭出。
雷印高悬,紫色的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张血色大网撕成碎片。
雷光余势不减,轰在十二位护法身上,当场有七人被劈成飞灰,剩下五人也是重伤倒地,奄奄一息。
“你……………你是合体期?!”
血月老祖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李云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阿鼻魔剑”握在手中。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微微跳动,仿佛在渴望鲜血。
“血月魔神,救我!”
血月老祖惊恐地喊道,转身向那尊千丈高的神像冲去。
神像上的暗红色光芒大盛,一道恐怖的魔念从中涌出,化作一道血色光柱,轰向李云景。
李云景不闪不避,阿鼻魔剑一挥,血色剑光与血色光柱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色光柱被剑光劈成两半,消散于无形。
而那道血色剑光只是微微黯淡了几分,依旧带着斩破一切的锋锐,斩在了神像上。
“咔嚓!!!”
神像上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座神像。
下一刻,千丈高的血月魔神神像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石,将血月老祖掩埋其中。
李云景收起阿鼻魔剑,抬手一挥,将那堆碎石连同血月老祖的残骸一起收入小乾坤界。
他的神识扫过整座血色山峰,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转身离去。
血月教,一夜覆灭。
消息传出,新启星域震动。
三魔星。
域外天魔的巢穴。
“血月教不过开胃小菜,真正的硬骨头,在那里。”
李云景低语,眼中雷光一闪而逝。
他身形未动,神念已然跨越虚空,与天帝古星神霄道场深处的天绝真君相连。
“天绝,血月已除。”
“三魔星情报如何?”
片刻,天绝真君沉稳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本尊,黑帝、贪狼、七杀三位真君已传回确切消息。”
“三位天魔统领并非各自为政,而是共同供奉着一座‘万魔祭坛'。”
“祭坛位于三颗星辰中央的引力平衡点,被三重虚空乱流环绕,易守难攻。”
“那三位统领“嗔怒”、“痴愚”、“贪婪”,平日行踪不定,但每逢朔月之夜,必会齐聚祭坛,举行血祭,似在维系与上界的某种联系。”
“下一次朔月,在三日之后。”
“万魔祭坛?”
“血祭维系通道?”
李云景眉头微蹙。
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域外天魔能滞留下界,果然有特殊依仗。
“祭坛周围防御如何?”
“三位统领修为几何?”
“据探查,三位统领气息皆在返虚后期,但依托祭坛魔气,疑似有短暂抗衡合体初期的实力。”
“祭坛外围,有大量被魔气侵蚀的虛空生物游弋,更有天魔自行布置的‘九幽玄煞大阵,此阵勾连星辰地脉,能汲取三魔星本源,防御极强。”
“强攻代价太大,且易打草惊蛇。
李云景沉吟。
强攻非上策,朔月之夜三位统领齐聚,看似是良机,但也意味着对方处于戒备最强、力量最集中的时刻。
他需要更精准的情报,找到那个“点”。
“他们血祭的祭品’,从何而来?”
天绝真君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寒意:“新启星域各处......尤其是一些偏僻的凡人星辰和散修聚集地。
“近五十年,失踪人口激增,其中大半与三魔星脱不了干系。”
“血月教也曾暗中输送过‘祭品,换取天魔的某些支持。”
“这也是我们判断他们有所勾结的佐证之一。”
李云景眼中寒光更盛。
以生灵为祭,维系邪魔通道,此等行径,天地不容。
“知道了。”
“传讯黑帝他们,继续潜伏,重点探查三位统领离开祭坛时的行踪规律,尤其是他们各自的魔宫所在。”
“另外,查清那‘万魔祭坛’汲取星辰本源的具体节点位置。”
“是,本尊。”
神念联系切断。
李云景没有立刻返回天帝古星,而是身影一闪,施展雷遁,悄无声息地靠近三魔星所在的星域外围。
他需要亲自看看。
停在安全距离外,李云景双眸泛起淡淡的紫金色道纹,动用了“造化神目”,并辅以合体期修士强大的神识感知,细细观察。
三颗魔星体积比天帝古星略小,地表覆盖着紫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魔壤”,不见任何绿色与水源,只有扭曲的,如同巨大血管般的暗红色脉络在山脉间蔓延,最终都指向星辰深处的某个点。
星辰大气中弥漫着淡紫色的毒瘴与混乱的魔气,对非魔族生灵是致命的侵蚀。
而在三颗星辰之间,那片虛空平衡点,果然有一座庞然大物悬浮。
那是一座由不知名黑色金属与惨白骨骸堆砌而成的巨型祭坛,呈倒锥形,上阔下锐,底座深深扎入虚空乱流之中。
祭坛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的,仿佛活物挣扎的魔纹,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光与紫黑色魔气从三颗星辰的地脉中被抽取出来,如同百川归海,注入祭坛顶端一颗不断搏动的,宛如心脏般的暗红晶石。
“万魔祭坛......果然在汲取三星本源。”
李云景目光锁定祭坛周围那三道狂暴的银灰色虚空乱流带,以及隐匿在乱流之后,若隐若现的阵法脉络。
“九幽玄煞大阵,以三星地脉为基,祭坛为核心,攻防一体。”
“硬闯即便能破,也必惊动上界缝隙后的存在,甚至可能引发星辰本源暴动,波及周围生灵星域。”
他视线转向三颗魔星地表,几处魔气最为浓烈,建筑最为狰狞的所在,应当就是三位天魔统领的魔宫。
其中,“嗔怒”魔宫位于最大那颗魔星的活火山口,烈焰与魔气交织;“痴愚”魔宫深藏于另一颗魔星的地底迷宫,诡谲莫测;“贪婪”魔宫则建立在第三颗魔星的巨大矿脉之上,珠光宝气与污秽魔光混杂。
“魔宫与祭坛之间,必有直接而隐秘的通道,供其往来。”
李云景心中盘算,“朔月之夜齐聚祭坛,是机会,也是陷阱。”
“需得在其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先斩其一臂,乱其阵脚。
他心中渐渐有了计较,身影化为一道微不可查的雷光,折返天帝古星。
两日后,神霄道场,秘殿。
黑帝、贪狼、七杀三位真君齐聚,向李云景详细禀报。
“真君,已基本摸清。”
黑帝真君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嗔怒’天魔,性情暴烈,每句必离开魔宫,前往其领地内一处“熔魂炼狱’修炼魔功,耗时约三个时辰,沿途护卫相对较少,但炼狱环境极端,对其有战力加成。”
““痴愚’天魔,行踪最诡,喜好在其地宫迷宫内布置疑阵,玩弄俘虏心神。”
“但他每隔七日,会独自前往地宫最深处的‘愚昧泉眼’浸泡,据说能保持其魔念的“纯粹”。”
“此时是他防御最松懈,但泉眼所在是其地宫核心,机关陷阱无数。”
贪狼真君补充,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七杀真君接口,杀气隐现:“贪婪”天魔,最为惜命,魔宫守卫最严,且极少真身离开。”
“但他有一个致命弱点!”
“酷爱收集各类奇珍,尤其是蕴含纯净魂力的宝物。”
“我们探得,三日后,会有一支来自其他星域的隐秘商队,受其邀请,前往魔宫交易一批‘养魂玉’。
“这是近期他唯一可能接触外人的机会,商队规模不大,或是混入的机会。”
李云景静听,手指在虚空勾勒,三点星光分别在三颗魔星上亮起,代表着三个可能的突袭点,线条延伸,与中央的祭坛相连。
“嗔怒修炼,痴愚沐浴,贪婪交易……………”
李云景沉吟,“贪婪惜命,交易之时必是戒备最严,且商队背景不明,风险难控。”
“痴思地宫陷阱重重,耗时耗力,易陷其中。”
“嗔怒……………熔魂炼狱环境虽利于他,却也限制了其他天魔快速支援,且其性情暴烈易怒,可设计激之,令其自乱阵脚。”
他目光落在代表“嗔怒”天魔的星辰上。
“三日后的朔月之夜,他们齐聚祭坛。”
“那便在朔月前一日,先斩‘嗔怒’!”
“真君明鉴!”
三位真君分身齐声道。
“黑帝、贪狼,你二人携我‘小虚空挪移符’与‘九天雷火符”,埋伏于熔魂炼狱外围虚空,布下阵法隔绝波动,防止其逃窜或惊动他人。”
“七杀,你随我正面袭杀。”
李云景迅速部署,“天绝,你与赤帝、白帝坐镇道场,严密监控星辰商会与虚空裂隙动向,尤其是血月教覆灭后,他们的反应。”
“若有异动,可便宜行事。”
“遵命!”
众人领命。
“此战,务求速决。”
“斩杀嗔怒后,取其核心魔元,我有大用。”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或许,可借此撬开那‘万魔祭坛的缝隙。”
计划已定,只待时机。
朔月前一日,三魔星域外,一片看似平静的陨石带中。
李云景与七杀真君潜藏于此,遥望那颗喷发着暗红火焰的魔星。
黑帝与贪狼已然带着符箓与阵旗,悄无声息地潜入更深处的虚空,开始布置。
时辰将至。
魔星之上,那庞大的火山口魔宫中,一道笼罩在暗红色烈焰中的狰狞魔影冲天而起,裹挟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径直朝着星球另一端某处弥漫着硫磺烟雾与扭曲灵魂哀嚎的巨大盆地飞去。
那里便是熔魂炼狱。
“行动。”
李云景传音。
他与七杀真君的身影同时虚化,融入雷光与杀意阴影之中,以远超天魔感知的速度,后发先至,悄然逼近熔魂炼狱。
炼狱盆地,深不见底,翻滚着暗红色的熔岩,岩浆中不时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被吞噬炼化的生灵残魂发出的无声嚎叫。
盆地中央,有一方突出的黑色巨石,“嗔怒”天魔庞大的身躯盘坐其上,正张开巨口,吞噬着从熔岩中升腾起的血色魂力,周身魔焰熊熊,气势不断攀升。
“嗡!”
就在他修炼到紧要关头,魔魂与炼狱魂力交融最深之时,盆地边缘的虚空,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道身影。
李云景一袭星袍,神色平淡;七杀真君黑衣如墨,怀中抱剑,杀意凜然。
“谁?!”
猩红的魔焰猛地炸起千丈之高,滚烫的熔岩在这一刻剧烈翻涌,无数残魂哀嚎凄厉刺耳,整座熔魂炼狱瞬间被狂暴的魔气压得震颤不止。
嗔怒天魔庞大的魔躯骤然舒展,通体暗红鳞甲层层张开,缝隙间溢出灼烧虚空的暴戾魔气,一双猩红竖瞳死死锁定虚空中的李云景与七杀真君,眼底满是惊怒与极致的戒备。
他盘踞三魔星数十年,执掌一方魔域,杀伐横行新启星域,除了神霄道宗那几位返虚真君,从未有人敢孤身闯入他的修炼禁地,更遑论如此从容现身,直面他的凶威。
“神霄道宗的人?”
嗔怒天魔声如滚雷,裹挟着熔岩爆裂的巨响,震得周遭虚空嗡嗡震颤,“尔等区区下界修士,也敢擅闯本君修行之地,找死!”
暴戾的魔风席卷四方,带着焚骨蚀魂的恐怖威力,朝着二人狠狠碾压而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撕裂返虚修士护体道体的恐怖攻势,李云景立身虚空,衣袂轻扬,半步未退,神色自始至终平淡无波。
在魔风即将近身的刹那,他缓缓抬眸,指尖随意向前一点。
“封!”
一字落,法随至。
嗡!!!
整座熔魂炼狱上空,骤然响起宏大苍茫的道音。
原本动荡狂暴的虛空瞬间凝固,翻涌的熔岩停滞半空,凄厉的残魂哀嚎戛然而止,就连肆虐的暴戾魔风也被彻底冻结。
层层叠叠的混沌道纹自虚空深处浮现,纵横交错,快速铺展,形成一方无边无际的透明光域,牢牢笼罩住整片炼狱盆地。
外有黑帝、贪狼提前布下的隔绝迷阵,遮蔽一切气息波动,阻断所有域外窥探与传讯途径;内有李云景亲手催动的合体境空间禁锢大阵,锁死每一寸虚空裂隙。
内外双层封锁,彻底隔绝了熔魂炼狱与三星、万魔祭坛的一切联系。
这一刻,这片空间彻底沦为独立囚笼。
别说是嗔怒天魔真身,就算是一缕魔念、一丝魔气,也休想逃出这片禁锢之地,更无法向痴愚、贪婪两大同伴传递半分求救讯息。
正在蓄力发难的嗔怒天魔动作骤然僵住,周身奔腾的魔力如同被扼住源头的江河,瞬间凝滞不畅。
他惊骇地抬手,奋力催动魔功,狂暴魔气疯狂冲击周遭的混沌光壁。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巨响轰鸣不休,可那看似轻薄的光壁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反倒将他所有的力量尽数反弹而回,震得他自身魔躯微微发麻。
“空间禁锢大阵?!”
嗔怒天魔瞳孔骤缩,猩红眼底第一次涌上极致的惶恐与难以置信,“你究竟是谁?!”
新启星域的所有人都清楚,神霄道场最强不过六位返虚真君,断然没有这般随手禁锢一方虚空,稳压他一头的恐怖实力!
这等抬手封天锁地的手段,已然超出了返虚境的极限,是唯有合体大能才能执掌的天地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