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出手了，请赐教。”

徐蔡坤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长，仿佛要将整个光罩内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周身翠绿色的仙元力如同潮水般呼啸而出，那翠绿色的力量浓郁得像是液态的翡翠，在空中翻涌奔腾，将半边光罩都染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碧绿。

那翠绿色的力量在空中凝聚成形，化作无数条粗壮的藤蔓，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纹路，那些纹路在仙元力的注入下微微发光，如同活物的鳞甲在呼吸。

藤蔓从四面八方朝顾渊席卷而去，速度快如闪电，在空中留下道道绿色的残影，如同数十条翡翠巨蟒同时发动了攻击，将顾渊所有的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顾渊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动用空间法则的融合奥义，只是一个简单的瞬移，身形便凭空消失在原地，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没有留下。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徐蔡坤的身后，衣袍还在因为瞬移的空间波动而微微拂动，整个人却已经稳稳定格在了那里，如同他一直就站在那个位置从未移动过。

然而徐蔡坤仿佛未卜先知，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顾渊现身的同一瞬间便已做出了反应，这种反应速度快得离谱，显然是在顾渊消失的那一刹那就已经预判了他的落点。

那些原本扑空的藤蔓猛然掉头，如同被激怒的蛇群般疯狂回卷，在顾渊周围交织缠绕，层层叠叠地编织成一座巨大的翠绿囚笼，那囚笼的缝隙密得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将顾渊困在其中。

“碎。”

顾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步跨出，脚下一圈银灰色的空间涟漪骤然荡开，那涟漪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那涟漪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靠近他的藤蔓如同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刃同时切割，不是被斩断，而是被空间本身的力量从分子层面碾碎，尽数被绞成细碎的绿色齑粉，翠绿的光点在空中四散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绿色的光雨。

“顾渊，你要是能碎我这一击，我便自己出去，绝不食言。这是我压箱底的一招了，要是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徐蔡坤手中多出了一根通体褐色的木杖，那木杖看上去朴实无华，杖身上甚至还有几道裂纹，像是随手从哪棵老树上折下来的枯枝。

但当他将仙元力注入其中时，杖身骤然变绿，从褐色化为翠绿，表面甚至长出了几根嫩绿的草芽和细小的花苞，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从杖身上弥漫开来。

他高举木杖，猛然向下一顿，杖底触及虚空之处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老树扎根时根须穿透泥土的声响。

一股磅礴的木系法则之力如同火山般喷发而出，那力量之汹涌让光罩内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上百条藤蔓拔地而起，每一条都比之前的粗壮数倍，藤蔓表面覆盖着坚硬的树皮状纹路，上面还长满了尖锐的木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彼此交缠、拧合，如同上百条巨蟒在互相缠绕融合，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终凝聚成一根巨柱般的组合藤蔓。

那组合藤蔓足有数十丈之长，粗壮如同千年古树的树干，表面覆盖着一层翠绿色的光芒，如同巨木横空，带着摧枯拉朽的惯性朝顾渊碾压而去，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挤压得微微扭曲，光罩内的空气被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众人震惊，这一击的威力已经隐隐触摸到了三星战神的门槛，徐蔡坤果然如情报所说绝非普通的二星战神，他在二星巅峰困了百年，虽然没能突破瓶颈，但根基之深厚远超同阶。

“这顾渊在干什么？怎么不闪不避？那巨木都快砸到他脸上了！”

“就算三星战神面对这一击，也得暂避锋芒，他难道想用肉身硬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来不及闪了！那巨木已经封住了所有退路，现在就算是瞬移也冲不出去了！”

然而那根势不可挡的巨木在进入顾渊身周五米范围时，如同闯入了一片不可侵犯的神圣领域，闯入了一片由顾渊的意志所主宰的绝对空间。

它开始从头部逐渐碎裂，不是被什么东西斩碎，也不是被外力击溃，而是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碾压，将一切闯入其中的物质都从内部撕裂。

那巨木就像被投入了一台无形的巨大绞肉机，每一寸前进都被空间之力碾成碎末，翠绿的木屑在空中纷飞，如同下了一场绿色的雪，那场景既美丽又恐怖，看得在场观众目瞪口呆。

整根巨木从头到尾被那股无形的空间之力一寸一寸地碾碎，从头到尾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那根足以砸碎一座小山的巨木便化为了一地碎屑，连顾渊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年轻天才们看得一脸懵逼，不明白顾渊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没有空间法则的波动却能让空间自己扭曲折叠，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空间法则的认知范畴。

不少天帝和封号神殿分殿的殿主却齐齐离座，面露震惊之色，有人甚至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泼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原始天天帝丁源瞪大了那双铜铃大眼，虬髯丛生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扶风天天帝纪风也从慵懒的坐姿中直起了腰，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站在诸天位面最顶峰的大人物们，此刻看向顾渊的目光中都多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那是面对一个未来的至强者时才有的郑重。

“掌控之道！那是掌控之道！不是什么空间法则的运用技巧，而是货真价实的掌控之道！”

“轩辕荼天帝的唯一真传弟子，不只是在毁灭剑道基础上领悟了空间剑道，竟然还另外领悟了掌控之道？兵器之道加上掌控之道，一个人同时掌握两种天地四道？”

“鬼才！妖孽！还没成神就掌握了两种道，成神前掌握两种道，成神后的实力肯定更加强大，这是万古难遇的奇才！我在封号神殿待了数万年，从未见过有人在成神前做到这一步！”

连轩辕荼也微微坐直了身体，那双一向慵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浮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他也是刚知道弟子竟然领悟了掌控之道。

一念之间掌控周围空间，在那片空间之内宛如神祇，不可匹敌，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空间剑道的范畴，是与剑道并列的另一条大道。

“轩辕贤弟，你不知道顾师侄掌握了掌控之道？你可是他的师尊，连你都被他瞒过去了？”

丁源看到他神色，不难猜到其中的关节，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那张粗犷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嗯，这小子藏得比我还深，回头得好好问问他。”

“你收了个好弟子。”

丁源的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卫去病，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看人家的徒弟，再看看你。

“他在掌控一道上的造诣，甚至不比我在吞噬一道上的造诣低。我都好奇，等他成神之后，战力能达到何等地步？怕不是一飞冲天，直接超越我等老家伙，到时候我这《诸天天帝榜》第四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了。”

天地四道，威力取决于灵魂，这是铁律，是天地规则本身定下的法则。

成神后灵魂化为神魂，以神魂催动天地四道，威力将是天壤之别，如同用蜡烛的火苗和用太阳的烈焰去点燃同一堆柴火，效果截然不同。

现在顾渊以封号仙帝之身催动掌控之道，就能轻松碾碎二星战神巅峰的全力一击，等成神之后以神魂催动，那威力简直不敢想象，恐怕连天帝都要退避三舍。

“掌控之道！”

凌天宇也豁然从座位上立起，那双一向冷冽如寒潭的眼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有震撼，有佩服，有不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挫败感。

空间剑道，掌控之道，虽然都只是初步掌握，但在成神之前掌握两种道，放在众神位面的悠久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且无一例外都是众神位面的原住民，都是那些从出生起就浸泡在神灵之力中的古老家族的嫡系子弟。

他从未听说过有非原住民在成神之前能够掌握两种道，从来没有，无论是在家族的典籍中，还是在众神位面的传说里，都找不到这样的先例。

那可是天地四道，成为至强者的门槛，无数封号仙帝终其一生连一种道的皮毛都摸不到，困在九星战神巅峰直到寿元耗尽也找不到通往神灵之境的门路。

凌天宇看着顾渊，觉得自己过去几百年来建立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完全颠覆了，就像一个一直以为天圆地方的人忽然看到了球形的世界。

他手中有当年导致凌家灭族的至宝，依靠那件至宝的辅助，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初步掌握了一种道，而且掌握的程度与顾渊相差无几，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不如顾渊来得纯熟。

而顾渊什么都没有，没有至宝，没有众神位面的资源，没有神灵家族的血脉传承，却凭自己的悟性硬生生领悟了两种道，且都已初步掌握，这其中的差距已经不是努力能够弥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