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工作台前,从一堆零件中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方方正正的装置。那装置的外壳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内部复杂的结构————无数细小的齿轮、弹簧、水晶,在魔法灯的光芒下闪烁着微光。
“这个,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他说,将装置放在邓布利多手中。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那装置,仔细观察着内部的结构。那些齿轮在缓缓转动,那些弹簧在有节奏地跳动,那些水晶在发出微弱的光芒。整个装置看起来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这是什么?”他问。
勒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能源。”
“能源?”
“对。能源。”勒梅接过装置,举到邓布利多面前,“它不需要任何外部能量,就能自己产生能量。齿轮的转动、弹簧的跳动、水晶的光芒——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形成了一个永不停息的循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麻瓜们还在烧煤、烧油、烧天然气。他们用那些有限的,会污染环境的能源,来驱动他们的机器。而我的这个装置——它只需要空气,就能产生无穷无尽的能量。”
邓布利多的瞳孔微微收缩。“无穷无尽?”
勒梅点了点头。“理论上是。实际上,它的寿命取决于材料的耐久度。我用的齿轮是魔法合金的,能够持续运转几百年;弹簧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能够跳动上千万次;水晶是天然的,能够发光直到碎裂。”
他将装置放回工作台上,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这个装置被麻瓜们得到,他们的能源问题就解决了。不需要挖煤,不需要采油,不需要烧气。只需要空气,就能驱动一切。”
他转过身,看着邓布利多,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世界还没有准备好。他们拿到这个装置,第一件事不是用它来造福人类,而是用它来制造武器。更强的武器,更快的武器,更致命的武器。”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知道勒梅说得对。他知道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每一次技术的进步,都伴随着更多的杀戮和破坏。他不怪勒梅把这些发明藏起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这些发明被滥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
果。
“尼可。”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后悔吗?后悔活了这么久,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变好,也一点点变坏?”
勒梅沉默了很久。久到邓布利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平静。
“不后悔。”他说,“活了这么久,看到了很多东西。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有些让我高兴,有些让我难过,有些让我愤怒,有些让我无奈。但我不后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因为我还活着。活着,就能看到更多的可能性。也许有一天,世界会准备好。也许有一天,我这些发明能够真正地造福人类。也许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星空,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中闪烁着某种超越年龄的光芒。
“那一天,也许我看不到了。但我知道,它一定会来。”
邓布利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也笑了。
“你真是个乐观的人,尼可。
勒梅耸了耸肩。“活了六百多年,不乐观点,早就疯了。”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工作室中回荡,与那些齿轮的转动声、弹簧的跳动声、水晶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和谐的旋律。
勒梅走到墙角,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那箱子不大,木质,表面有一些细密的划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将箱子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盖子。
箱子里,是满满一箱的小玩意儿。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做的小东西。”勒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般的兴奋,“有的有用,有的没用,有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他拿起一个圆形的、如同怀表般的东西,递给邓布利多。“这个,是天气预测器。”
邓布利多接过,打开盖子。表盘上不是指针,而是几个小小的、会变化的水晶球。一个水晶球里是蓝色的,代表晴天;一个是灰色的,代表阴天;一个是白色的,代表雪;一个是透明的,代表雨。此刻,蓝色的水晶球在发
光,其他的都是暗的。
“明天晴天。”勒梅说,“适合出门。”
邓布利多合上盖子,将那东西还给勒梅。“准吗?”
勒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猜?”
邓布利多没有猜。他只是看着勒梅从箱子里拿出更多的小玩意儿。
一个巴掌大小的、如同指南针般的东西。勒梅说,它能指示方向,不是南北,而是“正确”的方向。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要去哪里,它都能指向那个最正确的方向。邓布利多问,什么是最正确的方向。勒梅想了想,说,不知
道。他做了这个,但从来没用过。
一个细长的,如同钢笔般的东西。勒梅说,它能写字,不是墨水,而是光。你用它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在空气中停留几秒钟,然后消失。邓布利多问,有什么用。勒梅想了想,说,可以用来写情书。写完,对方看到了,然
后消失。不留痕迹,不留证据。邓布利多笑了,说你年轻时候肯定用过。勒梅也笑了,没有说话。
一个方形的,如同火柴盒般的东西。勒梅说,它能发出声音,不是音乐,不是语言,而是某种能够安抚心灵的、纯粹的振动。你打开它,放在耳边,就能听到那种声音。它会让你平静下来,让你忘记烦恼,让你感受到一种难
以言喻的,温暖的安全感。邓布利多问,你用过吗。勒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用过很多次。
一个圆形的,如同硬币般的东西。勒梅说,它能发光,不是魔法,不是火焰,不是任何已知的光源。它只需要吸收一点光,就能储存起来,然后在黑暗中释放。你把它放在阳光下,它会变得很亮;你把它带进黑暗,它会慢慢
释放那些光,照亮周围。邓布利多问,能亮多久。勒梅说,看吸收了多少。如果晒一整天太阳,能亮一整夜。
邓布利多拿着那个小小的,如同硬币般的东西,放在掌心。它在工作室的魔法灯下吸收着光,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终如同一颗小小的、温暖的星辰。
“这些小东西,”邓布利多开口,声音很轻,“如果被麻瓜们得到......”
“我知道。”勒梅打断了他,“所以它们一直在这里。在这个箱子里,在这个工作室里,在这栋被遗忘的石屋里。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也许有一天,它们会出去。也许不会。但至少现在,它们在这里。安全的,安静的,等待着的。”
邓布利多看着那些小玩意儿,看了很久。然后,他将那个如同硬币般的东西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谢谢你,尼可。”他说,声音很轻。
勒梅看着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谢什么?”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让我看到这些。”
勒梅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那个箱子放回墙角,然后走回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
“阿不思。”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伏地魔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窗外的星空。“因为他怕。”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他怕死,怕失败,怕被人看不起。他想要力量,想要永恒,想要掌控一切。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力量,不是掌控别人,而是掌控自己。”
勒梅点了点头。
“是啊。他活了那么多年,却连这个都不懂。”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调侃。。
熟悉这个炼金大师的人都能知道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永远乐观开朗活泼。
这或许也是一个优秀的炼金术师必须具备的东西。毕竟,想象力对炼金术很重要,而童真的保留就是对想象力最大的提升。
很多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想象力了。
比如霍格沃兹的校长。闻言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星空,看着那些闪烁的、永恒的、沉默的星辰。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薰衣草田上,将那些紫色的花朵染成一片银白色的海洋。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勒梅打了个哈欠。
“老了,困了。”
他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晚安,尼可。”
勒梅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晚安,阿不思。”
他走出工作室,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邓布利多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星空,听着那片寂静。
他的手中,还握着那个如同硬币般的小东西。它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一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它放进口袋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窗外飞来,穿透玻璃,落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凤凰。
它的羽毛是金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它的眼睛是黑色的,深邃而明亮;它的体型不大,比一只普通的鹰大不了多少。它站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勒梅,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银铃般的啼叫。
邓布利多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老人才有的耐心和从容。
“福克斯。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凤凰又发出一声啼叫,然后张开嘴,吐出一小团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在空中悬浮,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行细小的、金色的文字。
邓布利多看着那行文字,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信息传递过来了。”他眼眸带上了一些凝重,旁边,本来已经去睡觉,闻讯赶来的勒梅看着他。
没有说话。
此时。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映照着两个人苍老的脸。
窗外的星光洒进来,与油灯的昏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房间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神秘的氛围。
福克斯站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它的眼睛看着那行金色的文字,仿佛也在阅读,也在等待。
其实信里也没有多少字,只是信息量比较多,大概就是之前小镇发生的事情,已经被福克斯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而来。
凤凰传信绝对是最稳妥的选择。虽然猫头鹰比较常见,但是猫头鹰甚至都有可能被麻瓜打了当苏格兰圆脸胖鸡。
不像是凤凰这般可靠,它绝对不会遗漏信息,而是直接幻影现行,所以重要的信息用凤凰传递最稳妥。
信里有很多东西都出人意料。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挥。那行金色的文字瞬间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空气中。
“该回去了。”他说,声音平静而从容。
勒梅看着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转过身,向门口走去。福克斯从他肩膀上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尼可。”邓布利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嗯?”
“谢谢你。’
勒梅沉默了几秒。“去吧,阿不思。去吧。”
邓布利多推开那扇木门,走了出去。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福克斯从他手臂上飞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然后消失在天际。
勒梅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苍老的、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他轻声说,“去吧,拯救世界。”
这个老人好像也凭借自己的大脑猜出了好很多东西。